從《日圓王子》看穿央行如何透過「信用」進行創造與破壞

推一下剛剛啃的《日圓王子》，我們來聊聊日本，那個曾經可以買下整個美國的經濟強權，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崩塌，而且最恐怖的是，那場崩塌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 日本的神話
戰後的日本一貧如洗，但隨後幾十年創造了世界奇蹟，你可能聽過很多說法，有人說是因為日本人勤奮，也有人說是因為他們的科技創新。
但Werner教授告訴我們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這背後有一個神祕的機制，叫做「窗口指導」，這聽起來很溫和，好像只是銀行櫃檯的服務人員，實際上，這是日本銀行掌控整個國家命脈的武器，央行官員會定期召見各大銀行的負責人，直接告訴他們：這一個月，你必須貸出多少錢，而且這些錢必須借給誰，這就是所謂的信用分配。
央行決定了錢的流向，當錢流向製造業、流向研發、流向出口商，日本就變成了世界工廠，那是一個由央行精密計算出來的繁榮，銀行不再是根據風險評估來貸款，而是變成了政府計畫的執行工具。
這聽起來很像計畫經濟，對吧？但它確實讓日本在短時間內崛起，在那段時間，日本銀行的官員被稱為「王子」，他們在東京的影子裡，決定了每一個日本人的命運。
▋瘋狂的泡沫
既然這個系統這麼有效，為什麼日本會在80年代末期的泡沫後，迎來失落的三十年？
主流經濟學家會告訴你 : 那是因為市場過熱，但書中揭露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真相，1980年代中期，日本銀行突然改變了指令，他們不再要求銀行把錢借給生產性的企業，反而強迫銀行大幅增加放款額度，但當時企業根本不需要這麼多錢，因為產能已經飽和了。
但銀行有指標要達成，不借出去不行，於是這些多出來的錢湧向了房地產與股市，這就是泡沫的起點，最瘋狂的時候，東京皇居的土地價值可以買下整個加州。
這正常嗎？每個人都知道不正常，但每個人都在狂歡，因為央行持續在背後推波助瀾。
Werner教授發現，當時的日本銀行明明知道泡沫在形成，卻完全沒有收手的打算，他們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徹底摧毀舊體制，重新定義權力結構的時機。
▋為了改革而製造的慘劇
當泡沫大到不能再大的時候，日本銀行突然收傘了，他們猛烈地調高利率，停止信用擴張，股市和房市應聲而倒，無數日本人的一生積蓄化為烏有，隨之而來的是漫長的通縮與經濟停滯，這就是我們熟知的「失落的三十年」。
但你以為這只是政策失誤嗎？書中指出，當時的央行官員其實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們需要一場深重的危機，唯有透過危機，才能逼迫政府修法，讓日本銀行獲得絕對的「獨立性」，唯有透過危機，才能打碎日本傳統的企業結構，讓西方那套新自由主義的經濟體系進場。
換句話說，這場經濟慘劇是一場社會實驗的成本，而付費的人是全日本的國民。
▋央行獨立性是一場華麗的騙局嗎?
書中最後討論了一個很嚴肅的話題：央行的獨立性，一般認為，央行必須獨立於政治之外，才能維持幣值的穩定，但《日圓王子》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耳光。
當你看透了日本這場編排好的悲劇，你會發現，全世界的央行運作邏輯其實大同小異，不管是美國聯準會還是歐洲央行，他們都在利用信用創造與破壞來管理社會，通膨、通縮、升息、降息，這些詞彙在宏觀經濟學裡看起來很專業，但在實踐中，它們都是收割或施捨的工具。
▋投資者的自覺：在劇本中尋找縫隙
說了這麼多，並不是要讓你對市場感到絕望，相反的，當你意識到市場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你才不會被那些虛假的敘事給騙了，你不再會盲目相信所謂的「市場會自動修正」，你會開始觀察那些掌握資金分配權的人在做什麼。
假如你身在1989年的日本，能看穿日銀的劇本，你就能在毀滅前撤退，在現在的台股市場也是一樣，市場很熱，但我們的心要冷。
▋小結
看完這篇文章，你也許會覺得心情沉重，確實，發現世界的運作方式並不像童話故事那樣美好，是一件痛苦的事，但這也是成長的開始。
我們不能選擇我們所處的金融體系，我們無法阻止央行印鈔或是回收信用，但我們可以選擇不要被牽著鼻子走，當你下一次聽到新聞說「央行為了穩定市場而升息」時，希望你能多想一層：這背後是誰在獲益？誰又在支付代價？
如果你日本近代貨幣史有興趣，可以買來啃一啃，也可以先看一下紀錄片:日元王子: 中央銀行與經濟轉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5Ac7ap_MAY

PS 不過我還是得說一下，作者的論述給人有點陰謀論的感覺，不過這本書最大的價值不在於你是否「相信」日銀有陰謀，而是在於它提供了一個「信用流向」的觀測框架。

以上簡單分享酌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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