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巴老在最恐慌的時候，跑去餐廳吃飯？

 

▋ 先說那個荒唐的詐騙

1963年秋天，整個華爾街都在問同一件事，美國運通，完了嗎？

事情從一個騙子開始，有個傢伙做大豆沙拉油生意，他想了一個妙招，把油槽底部注滿海水，最上層只浮著薄薄一層沙拉油，取樣的時候，檢查員從上方打開，看到的是滿滿的油，往下？全是海水。

他拿這些油槽去抵押，美國運通幫他簽發倉儲說明書，51家銀行相信了，借出去的錢超過1億5,000萬美元。

美國政府突然禁止對蘇聯出口沙拉油，這個騙局一夕崩潰，騙子破產，銀行拿著一堆沙拉油倉儲說明書找上美國運通——你得負責。

美國運通股價從60幾美元跌到38美元，分析師喊出的目標價更低，市場恐慌情緒是：這家公司可能被告垮。

 

▋ 他沒有去翻財報，而去餐廳看人

33歲的巴老，做了一件讓人沒想到的事，老巴沒有打開 Bloomberg，也沒有找分析師要報告。

他跑去奧馬哈最喜歡的那家餐廳，點了一份餐，靜靜地坐著，觀察大家怎麼付帳。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沙拉油醜聞發生之後，一般人還在用美國運通信用卡嗎？他看了很久，結論：用，一樣在用。

接著老巴去銀行問旅行支票的狀況，去找競爭對手聊，去問朋友，去所有他能問的地方，所有人的答案，指向同一個方向，這個品牌，在消費者心裡沒有動搖過。

書裡把這個方法叫做「飲水機旁情報法」，我聽過更貼切的說法是「鄉土調查」，不靠書面資料，去找真正知道狀況的人：客戶、員工、供應商、競爭對手，坐下來聊聊對公司的看法。

 

▋ 護城河，那種你看不見的才算數

1960年代初，美國運通的旅行支票市佔率60%，信用卡也是全球龍頭。

你有沒有想過，旅行支票這個生意為什麼這麼好做？人們在出發之前先付錢，那筆錢先躺在美國運通的帳上，替它產生現金浮存金。

老巴最愛說的那個詞，經濟特許權，有定價能力，靠品牌，靠信賴，靠客戶根本離不開你的那種黏性。

沙拉油事件打擊的是媒體，打擊的是股價、打擊的是短期情緒，但那5,000萬個在全球每個角落，拿著美國運通旅行支票的人，心裡的信任感沒有動搖，護城河，還在，而且非常深。

 

▋ 然後他做了讓人背脊發涼的動作

1964年初，巴老合夥事業總資金1,700萬美元，他開始買進，繼續買，繼續加碼。

到了1965年底，美國運通的持股已占總資產近三分之一，1966年又投入1,300萬，把持股拉到美國運通5%的股份。

1967年股價漲到180美元，才賣出大部分，總獲利大約2,000萬美元，報酬率 154%。

 

▋ 「單壓四成」，在台股可能是另一個世界

很多人讀到這裡，都說：「有把握就要重押，巴老說得對。」我也認同這個邏輯，但我想挑戰一下巴老沒有說清楚的那一段。

我自己也喜歡基本面穩健的個股，遇到短期利空導致股價大跌，進場類似老巴的美國運通邏輯。

但有時結論很殘忍，我在回檔超過30%的時候，心裡會開始動搖。

我的帳戶開著，看著那個數字，告訴自己「護城河還在，不要動」。

又跌了10%，你去查新聞，開始懷疑，又跌了8%，你在心裡問：「我是不是判斷錯了？」然後在最低點的前三天，出場了。

巴老能夠在美國運通撐住，有一個我們很少提到的前提：他的合夥人給他時間，資金來源穩定，他有足夠的安全感支撐他等待兩到三年。

巴老說好機會就要集中押注，這個邏輯沒有錯，但前提是：心理素質、資金結構、等待能力，都要到位。

在台股，很多人學了「集中押注」的形，卻沒有那個「等待兩年不動如山」的底氣。(好像看到以前的我)

 

▋ 這個案子，真正值得帶走的是什麼？

有兩件事。

第一，短期壞消息未必傷到護城河 :

美國運通因為別人的詐騙被連累，但品牌信任度和消費者使用習慣都沒動，要分清楚是「公司沒問題但市場誤殺」，還是「公司真的出問題了」，這兩件事差一個字，差一輩子。

第二，最有用的資訊不在財報裡 :

去消費端，感受那個品牌的真實溫度，比看任何報告都領先。

 

▋ 最後留一個問題給你

巴菲特33歲，合夥資金1,700萬，把三分之一壓在一張牌上，然後安靜地等了三年。

如果今天換成是你，帳戶裡放著這幾年積累的資金，你研究之後非常確定一個機會，你能不能把30%甚至40%放進去，然後在台股每天漲跌停的氛圍裡，靜靜地坐著兩到三年？

那個「靜靜坐著」的感覺，你有沒有想過它實際上是什麼滋味？

我有認識一位朋友的確做得到，老實說我很佩服他的研究深度與定力，但我學不來，因為每個人的個性不同。

我很喜歡另一位朋友曾說過的話，「沒有最好的投資法，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投資法」

 

以上簡單分享，酌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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