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巴菲特「支持公司上網」卻「不買網路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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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讓股神看起來像「廉頗老矣」的年度

1999年，是網際網路泡沫崩潰的前夕，如果當時手裡沒有半張科技股，你簡直像是個外星人，那些網路公司的股票翻倍再翻倍地漲，但巴菲特從兩年前就開始減少部位，結果就是波克夏的股價表現完全跟不上大盤，當時各大主流媒體都在冷嘲熱諷，甚至有人直接做空波克夏，認定這老頭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巴菲特在1999年的年報其實很坦白，他承認那是他個人投資表現最差的一年，他向股東道歉了，但他仍堅持了件事：靜待機會降臨。

當時很多人覺得巴菲特是那種食古不化、排斥新科技的人，但書裡揭露了一個很有趣的細節，早在1996年，波克夏旗下的公司就已經開始搞網路銷售跟電子商務了，這老先生其實看得很遠，他知道世界在變。

他甚至親眼見證了英特爾的創立，在亞馬遜剛開門時就去買過書，他跟比爾.蓋茲更是鐵哥們，在網際網路爆發前就認識了，但他就是不買高科技股，原因很單純，他也講了無數次，這些公司可能會改變社會，但他跟蒙格都沒辦法判斷這些公司的長期競爭優勢，他曾說過 : 他不需要更有錢，他只想投資他「看得懂」的生意。

這種對自我能力圈的極致誠實，在群眾狂熱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膽怯，但事實證明，那是最高等級的勇敢。

1999年波克夏股價跌得很慘，換作現在很多公司的執行長，可能早就啟動大規模回購來撐住股價了，但巴菲特說，他絕對不會為了「阻止股價下跌」而去回購股份，他認為資金運用必須對公司最有利時才會回購，他甚至批評當時很多公司的回購，純粹是為了支撐股價，而不是基於實際價值。

這種紀律真的很可怕，他寧願讓股價繼續跌，讓市場繼續罵他，也要確保每一塊錢都花在對的地方，如果沒有找到適合的投資對象，他寧願讓現金堆在那裡，一旦讓他發現合適的機會，他才會迅速出擊。

他心裡很清楚，沒人能透過預測短期走勢賺大錢，但如果你能挑選到偉大的企業，並且在合理的價格持有，那錢自然會進來，這就是他所謂的「不要試圖替市場估價」，因為市場在短時間內會如何變化，連他都不知道，他也沒興趣知道。

書中最後談到了一個很溫馨的話題，巴菲特跟蒙格都認為，幸福比金錢重要得多，巴菲特說他跟一般大學生其實沒什麼區別，吃同樣的食物，穿著相似的衣服，開著差不多的車，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旅行比較方便，因為他有私人飛機。

但他真心覺得真正的財富是健康、被愛以及生活的舒適度，最重要的是，你跟誰在一起工作，以及工作的趣味性。蒙格也說：生活中有很多比錢更重要的事，但總有人到困惑，他舉了一個打高爾夫球的朋友為例，那個朋友雖然很有錢，但健康垮了，蒙格問他：「健康是什麼？你不能用錢買回健康。」

這句話在我們整天盯著螢幕、看著跳動的點數時，真的像是一記當頭棒喝，我們追求報酬率，追求資產翻倍，最後到底是為了什麼？　

如果賠掉了跟家人相處的時間，賠掉了能跑能跳的身體，那帳戶裡多出來的那幾個零，真的能讓我們感到快樂嗎？

看到這裡，我想針對我們身處的台股市場提出一點反思，巴菲特非常強調「長期競爭優勢」，這在美股那種大容量、法制健全的市場確實是金律良言，但我發現台股市場有它獨特的性格。

台股的散戶比例高，資訊不對稱的情況比美股嚴重得多，如果我們像巴菲特那樣，單純只看財報上的「長期競爭力」，不小心會陷入價值陷阱。

我在回測中發現，「短線大戶比例驟增」，在台股顯然比純粹的價值投資更有效，這些大股東、內部人往往比我們更早掌握到產業的轉折點，當一家公司的基本面看起來還平平無奇，甚至還在巴菲特所謂的「靜待機會」階段時，如果大戶比例短時間大幅增加，是值得留意的訊號。

這種「跟隨聰明錢」的策略，在效率較低的台股市場，勝率跟報酬率有時會優於單純等待價值顯現，這不是說巴菲特錯了，而是身為在台股廝殺的投資者，我們必須學會把他的「護城河」理論，結合台股特有的「籌碼流向」來使用。

上述我提到「早在1996年，波克夏旗下的公司就已經開始搞網路銷售跟電子商務了」，那到底有哪些公司呢？

GEICO (政府員工保險公司) : 這是巴菲特最引以為傲的例子，1990年代中期，GEICO開始測試透過網路提供保險報價，巴菲特在1999年的信中特別提到，GEICO的網路投保業務成長極快，因為這完美符合他追求的「低摩擦成本」—客戶直接上網，省去了大量的人工與仲介費用。
See’s Candies (喜詩糖果) : 雖然賣的是最傳統的巧克力，但See’s其實是電子商務的先驅之一，他們在1990年代末就建立了自己的官方網站進行線上銷售，讓全美國（甚至全球）的愛好者不必跑到加州分店，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訂購。
Borsheims (波希姆珠寶) : 這家位於奧馬哈的珠寶店，雖然只有一家實體店，但他們很早就利用網路將觸角伸向全世界，巴菲特曾開玩笑說，網路讓這家店變成了全球性的生意，而且運送昂貴珠寶的物流系統早就在那時磨練得很成熟。
The Buffalo News (水牛城新聞報) : 雖然報業現在看起來是夕陽產業，但在1996年前後，它是最早嘗試將新聞內容數位化的媒體之一，當時巴菲特認為，雖然他不確定網路會如何改變報業的獲利模式，但新聞的「及時性」在網路上有極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