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從所羅門醜聞到與蓋茲的初次邂逅，看見股神最真實的人性掙扎

2026 Feb 04 投資雞湯文

▋ 時代浪潮下的財富暴增與那場不得不打的仗

1991年對巴菲特來說，絕對是寫進史冊的一年，那時他的財富隨著美股飆升迅速膨脹，直接坐上了美國第二富豪的位子，波克夏的淨值在那一年成長了21 億美元，年增幅高達39.6%，這種數字放在今天看依然驚人。

要知道，自從他接手經營以來，複利成長率竟然能維持在23.7% 左右，而且那時公司的股東權益規模已經達到74億美元了，規模越大、成長越難，這道理我們都懂，但他偏偏在那種體量下還能跑出這種噴發式的成績。

但就在光鮮亮麗的財富增長背後，巴菲特卻遇上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危險的信譽危機，那就是所羅門兄弟公司的造假案。

這件事現在聽起來可能有點遙遠，但當時可是撼動了華爾街，所羅門的高層在美國國債競標中公然違法，這消息一炸開，公司的股價直接崩盤，巴菲特當時不僅是股東，還被硬推上去當了臨時董事長。

想像一下，一個向來珍惜名譽勝過金錢的人，突然要接手一家被視為「投機文化」溫床的銀行，麥可．路易斯在那本著名的《老千騙局》裡把所羅門那種激進、狂妄的文化描寫得淋漓盡致，巴菲特進去那種環境，簡直就像是一個老派紳士誤入了海盜窩。

當時的壓力大到無法想像，1990年8月15日，所羅門遭遇了資金擠兌，聯準會甚至準備要關閉它，巴菲特在接到老友古特弗羅因德的求救電話後，第一時間衝到紐約展開救援，他當時只有10天的寬限期來處理這場火災，他在這場危機中表現出的那種對誠實的堅持，真的讓人震撼，他跟蒙格一致認為，公司內部早在那年4月就知道違法行為，卻因為經營壓力選擇隱瞞，這是絕對不能容許的「內控錯誤」。

他最後任命了不屬於任何派系的德里德克．莫恩擔任CEO，並在發布會結束後，面對莫恩焦慮的詢問，只丟下一句：「如果你還要問我這樣的問題，那就說明我找錯人了。」說完就轉身離開，那種極度的授權，其實也是一種極度的考驗。

▋ 錯失的十四億美元與那種令人心碎的「見好就收」

如果說所羅門醜聞是外患，那1991年巴菲特對房地美的判斷失誤，就是他內心深處最痛的「內憂」。

我們通常習慣看一個投資人賺了多少，但巴菲特最在意的往往是那些「沒賺到」的部分，1988年，波克夏原本打算投入3.5億到4億美元，買進3000 萬股的房地美，巴菲特非常熟悉這家公司，也看好它的前景，但就在波克夏買到 700萬股的時候，房地美的股價開始動了，開始漲了。

換作是你，你會怎麼做？是追上去買完剩下的份額，還是停下來看一看？巴菲特當時選擇了停止買進，他覺得區區700萬股對波克夏來說意義不大，乾脆全部賣掉，結果呢？這個決定讓波克夏在少賺了整整14億美元。

這就是巴菲特所謂的「錯失之痛」，在那個充滿機會的年代，可口可樂和吉列的股價大幅上漲，為波克夏貢獻了16億美元的成長，但這原本該更輝煌的，他看見了可口可樂市值超過了波克夏當初收購時的整體淨值，他知道那種驚人的成長不可能每年發生，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因為吝嗇那一點點價差而放掉房地美這種大魚時，那種懊悔是很真實的。

這也給了我們一個思考題：當你規劃好要買進的股票，在你還沒買夠時就開始漲了，你會選擇放棄，還是繼續執行計畫？巴菲特的教訓告訴我們，有時候對價差的過度計較，才是最大的成本。

(圖片來源 : 股市長贏之道)

▋ 與蓋茲的邂逅：當「專注」成為兩個天才的交集

同樣在1991年，發生了一件對未來幾十年商業世界都有深遠影響的事：巴菲特和比爾．蓋茲見面了。

在那之前，這兩個人其實互不相識，甚至對彼此的領域都帶點偏見，蓋茲原本覺得巴菲特只是個玩弄數字的投資者，沒什麼好聊的；而巴菲特對科技股一向避而遠之，但在凱瑟琳．葛蘭姆的安排下，這兩位天才在那個秋天坐到了一起。

他們的對話從IBM的未來走勢開始，一路聊到資訊產業的更迭，巴菲特直白地問蓋茲：微軟會不會被忽視？蓋茲給了他建議，甚至建議他買進英特爾和微軟，有趣的是，當輪到蓋茲提問時，他問的是報業經濟，巴菲特毫不客氣地預言，報業正走向毀滅的深淵，因為它正面對其他媒體的降維打擊。

這兩個人聊到太陽下山都還沒結束，在晚餐時，蓋茲的父親問了大家一個問題：人生中最重要的特質是什麼？

巴菲特和蓋茲不約而同地給出了同一個答案：「專注」。

對巴菲特來說，專注是對完美和專業的極致追求，這種東西是模仿不來的，雖然那次會面後，巴菲特還是對科技股保持謹慎，但他意識到蓋茲對行業的了解超乎常人，他後來買了100股微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深入了解這家公司的發展方向，他依然堅持那句老話：像英特爾這種產品未來價值取向直接影響產品本身的行業，他不熟悉，所以他不深碰。

▋ 挑戰與反思：

看完了1991年巴菲特的故事，我想挑戰一些我們習以為常的假設，也挑戰我自己對這些經典案例的看法。

<>關於「誠實」與「名譽」的成本

我們常歌頌巴菲特在所羅門案件中為了名譽不計代價，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想，這難道不是一種最高明的風險管理嗎？他當時在裡面有7億美元的資金，如果所羅門倒了，名譽掃地只是其次，實質的財務損失和連鎖反應才是滅頂之災。

我們往往把成功者的行為歸因為高尚的品德，卻忽略了這背後可能存在著極其理性的利害計算，誠實是真的因為道德，還是因為在長期的博弈中，誠實的期望值最高？這值得我們深思。

<>關於「專注」的邊界

巴菲特和蓋茲都強調專注，但有趣的是，巴菲特在1991年對房地美的「放棄」，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過度專注於「成本控制」的副作用，他因為太專注於不想買貴，反而失去了更大的機會。

這讓我們不得不反思，當我們在強調專注於某種策略或原則時，會不會也同時關上了看見新可能性的窗戶？專注如果是為了減少雜訊，那很好；但如果專注變成了固執，成了拒絕追高優質資產的藉口，那這種專注是不是反而成了投資的阻礙？

<>關於「科技股」的偏見

巴菲特在1991年就看透了報業的衰落，卻在蓋茲的耳提面命下依然不敢大舉買入軟體股，他對「不熟不碰」的堅持，讓他避開了後來的網路泡沫，卻也讓他錯過了人類歷史上最壯闊的技術紅利，我們在做投資決策時，究竟該堅守自己的「能力圈」，還是該像蓋茲建議的那樣，嘗試去理解新的生產力工具？

▋ 小結

最後，回到那張1991年標普五百的走勢圖，看著那條一路上揚的曲線，我們現在看是歷史，但對當時的人來說，每一段波動都是恐懼與貪婪的交織，巴菲特在1991年的表現，其實告訴了我們一件事：即使是神，也會在小錢上犯錯，也會在信譽崩潰前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