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與贏家共事 - 關於「拎球棒」哲學

 

▋ 那個讓人想把螢幕砸掉的時空背景

2002年發生了什麼，你可能已經忘了，當時阿富汗戰爭還在打，市場在擔心戰火會不會燒到自家門口，更別提讓整個會計界大地震的安隆案，直接把安達信會計事務所給震碎了，當時S&P 500的走勢只有一個字 : 慘。

可就在大家都在哭爹喊娘的時候，波克夏淨值逆勢增加了61億美元，每股帳面價值的增幅10%。在別人在賠褲子的時候，巴老不但穿得整整齊齊，還順便買了幾套新西裝。

▋ 與贏家共事，一場關於「拎球棒」的哲學

書中提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小故事，一個叫埃迪·本尼特的球童，在19歲的時候進了芝加哥白襪隊，那年他們就打進了世界大賽，後來他去了道奇隊，道奇隊也贏了，接著他轉到紐約洋基隊，洋基隊拿下了隊史第一個世界冠軍，在之後的7年裡，埃迪在那裡幫洋基隊拿了5次冠軍。

巴菲特說他從埃迪身上學到了一件事 : 成功的關鍵，在於跟贏家共事。

埃迪可能沒揮過一次棒，也沒跑過壘，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他有沒有揮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在球場上，為那群最有才華的球員拎球棒，這聽起來有點像在抱大腿，但放在投資領域則是至理名言。

巴菲特的策略其實就是，幫「美國商業大聯盟」的超級打者拎球棒，他買下那些在行業裡數一數二的公司，然後找來最優秀的經理人去管理，他的角色就是給予最大的支持跟鼓勵。

很多人在買股票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要成為那個打出全壘打的人，拚命研究技術分析與線型，覺得自己能靠操作贏過市場。但巴菲特告訴你，你其實不需要會揮棒，你只需要選最能打出安打的球員，然後確保你跟他坐在同一台車上就行了。

在2002年那種爛到不行的市場，波克夏之所以能贏，就是因為他併購的那些公司，經理人都是能自己解決問題的怪物。

▋ 為什麼連老巴這種死忠派也會想賣掉股票

很多人對巴菲特的印象就是「持有一輩子」，覺得他買了就不會動，他在股東大會上也說過，他最喜歡持有股票的時間是永遠。

但現實世界沒那麼浪漫，他在2002年前後，其實也賣了一些大家覺得很意外的股票，像是麥當勞跟迪士尼，為什麼？

他在致股東信裡說得很直白，賣出股票的原因通常有兩個 :

第一，他需要錢去買更好的投資標的，這很合理，資金是有機會成本的。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家公司的長期競爭優勢發生了變化。

巴菲特以前賣股票可能是為了更好的投資機會，現在更多是基於對企業的重新評估，如果他覺得公司的「護城河」縮水了，或者競爭優勢不如最初預想的那麼強大，他就會選擇離場。

他舉了一個經典例子，就是報紙業，在1970年代，報紙的專營權像印鈔機一樣，但到了2002年，壟斷性地位消失了，這並不是說報紙公司要倒閉了，而是它的「特許權」沒了，它不再是那種可以無腦持有的公司。

很多人只學會了巴老的「長期持有」，卻沒學會「動態評估護城河」，如果護城河乾了，城牆塌了，你還坐在城堡裡等著收租，那不叫價值投資，那叫與船同沉。

2002年的波克夏股價大漲32%，背後的原因，除了他選對贏家，更重要的是他對「不變」的堅持，以及對「改變」的敏銳。

▋ 在台股我們能只靠「共事」贏球嗎？

雖然巴菲特的故事聽起來很熱血，但我得說實話，這套理論搬到台股如果不做點調整，可能會輸得很難看。

巴老推崇的是「與贏家共事」，強調經理人的素質跟公司的特許權，但台股是與全球供應鏈高度連動的市場，這裡的贏家「更換速度」比美國快得多。

他從1988年就持有可口可樂，但在台股，這30年來你可能經歷了無數次產業興衰，與其找一個贏家然後跟他共度餘生，我認為在台股更有效的策略，是去監控那些「未來贏家」的訊號。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自己的回測模型裡，加了一個關鍵濾網：大戶比例與人數，巴菲特是看財報、看護城河、看管理層，這需要極高的商業洞察力。但說實話，這對一般投資人來說太難了，等從財報看出這家公司是贏家的時候，股價通常已經反映了一大半。

但「大股東對自家的信心」是騙不了人的，當一家公司的基本面還沒出現在新聞稿上，但大戶比例在短時間內異常大增的時候，就是一種「值得追蹤」的訊號。

巴老說他在2002年買入行業數一數二的公司，價格是次要因素，這在美國那種大型成熟市場可行，但在台股，如果不考慮價格，只看公司好不好，很可能在買入之後先經歷一個30%的修正，然後在黎明到來前就撐不住賣掉了。

▋ 擇時其實沒那麼不堪

書中問擇時跟選股哪個重要，巴老顯然更偏向選股，但我認為面對台股這種淺碟市場，擇時的能力是必備的防身術。

巴老之所以能「不擇時」，是因為他有源源不絕的保費收入，當市場大跌的時候，他可以加碼，他不需要擔心生活費，不需要擔心被斷頭。但你跟我是普通的投資者，我們的心理素質跟資金結構，注定了我們無法完全忽視市場的波動。

我們要學習巴老「與贏家共事」的眼光，去尋找真材實料的公司，但同時，我們必須利用現代的數據工具，去幫我們做局部的「擇時」。

▋ 小結

讀完這幾頁關於2002年的記錄，我最大的感觸不是巴菲特有多神，而是他那種面對群眾嘲笑時的淡定，在2000年他被當成老古董的時候，他沒有為了證明自己而衝進網路股，在2002年大家在絕望拋售的時候，他在看那些經理人有沒有好好拎球棒。

如果你總是隨著盤勢起伏而心驚膽跳，或許該問問自己，你現在共事的對象，是那個能帶你贏球的明星球員，還是在球場上亂揮棒、祈禱奇蹟發生的路人，找到你的明星球員，然後幫他拎好球棒，這可能就是我們在下一次崩盤來臨前，最需要學會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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