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LTCM與巴菲特的失誤？

▋ 1998年的俄羅斯金融危機

1998年，俄羅斯金融危機爆發，盧布貶值到像廢紙，俄羅斯政府直接耍賴宣布暫停支付國內債務，這件事像是在金融市場投下了一顆核彈，連金融巨鱷索羅斯都虧損高達數十億美元。

那年波克夏的淨值增加了259億美元，每股帳面價值增長了48.3%，從巴菲特接手開始算起，34年來波克夏的年複合增長率是24.7%，總計增長了2000 倍。

▋ 天才的集體隕落與那一小時的通牒

1998年最精彩的戲碼不是股市大漲，而是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的破產，這家公司的成員名單拿出來會嚇死人，包括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伯特·默頓和麥倫·休斯，他們是一群頂尖的數學家，試圖用最精密的公式去征服市場。

結果呢？因為俄羅斯債務危機引發的連鎖反應，這群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在追求那一點點額外利潤時，完全忽略了風險管理，巴菲特後來說了一段很重的話，他說這些人過於依賴數學公式，這在極端市場下根本不可靠。

最能體現巴菲特商人本色的是那一場收購戲碼，他出價 25 億美元想買下 LTCM，這個價格低到讓人想哭，因為年初這家公司的淨值還有47億美元，巴菲特只給了創辦人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那種「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等著破產」的霸氣，其實背後是對市場行為遠比數學模型複雜的深刻理解，最後 LTCM沒接受，選擇了破產。

老實說這對我這種學數學出身，考過FRM的人來說，簡直是最大的諷刺，我們每天在算的那些模型，在巴菲特眼裡可能只是小孩玩大車（FRM就是考衍生性商品的模型計算）。

▋ 1998年的收購失誤？

波克夏在1998年發行了大量新股，以220億美元收購了當時的保險巨頭通用再保險公司（以下簡稱 Gen Re），當時波克夏並非沒有現金，但巴菲特選擇用「換股」的方式進行收購，巴菲特判斷當時波克夏的股價遠高於其內在價值，對於一個精明的商人來說，當自家的股票被市場高估時，用它來買東西是最划算的。

但這是巴菲特投資生涯中少見的「爛攤子」，收購Gen Re後，巴菲特發現這家公司的問題比他想像中嚴重得多：準備金提列不足、核保紀律渙散，甚至還捲入了AIG的財報詐欺醜聞，所以他必須親自處理。

<>換將與清洗文化

巴菲特平時最愛標榜他對子公司經理人放手經營，但面對Gen Re的連年虧損，他坐不住了，他先後換掉了原有的管理層，提拔了Joseph Brandon和Tad Montross，這兩人的任務非常明確：不准追求業績增長，只准追求核保利潤。

他強迫Gen Re退出那些「為了面子而競爭」的險種，在保險業，沒什麼比「為了市場份額而接下虧損保單」更愚蠢的事，巴菲特寧願讓Gen Re的營收腰斬，也要確保每一張保單都能賺錢。

<>徹底清理財務地雷

Gen Re當時最大的問題是準備金不足，這對保險公司來說是死罪，巴菲特在隨後的股東信中，多次坦承Gen Re的虧損比預期多出數十億美元，他選擇一次性「洗大澡」，提列巨額準備金，把過去隱藏的壞帳一次清光。

<>退出衍生性金融商品

Gen Re旗下還有一個名為 Gen Re Securities的部門，專門玩複雜的金融衍生品，巴菲特一看就覺得那是「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即便要虧大錢，他也堅持花了數年時間把這個部門徹底結清，一顆地雷都不留。

<>面對AIG醜聞的誠實策略

2005年Gen Re捲入協助AIG虛增準備金的醜聞，這對波克夏的聲譽是致命打擊，巴菲特沒有請律師團去硬抗，而是親自去SEC說明，並提供所有相關證據，當時他非常器重的經理人Joseph Brandon雖然沒有被起訴，但因為受此事件牽連，巴菲特為了保護波克夏整體的聲譽，最後還是讓他離職，這種「斷捨離」再次展現了他保護品牌溢價的冷酷邏輯。

▋ 反思 : 我們有「本多終勝」的底氣嗎？

從Gen Re的案例看，它對波克夏簡直是個災難，但巴菲特贏在他有深厚的「容錯率」，他利用波克夏其他子公司的現金流，硬生生把Gen Re養活了十年，直到它恢復獲利。

但在台股市場，我們沒有這種「本多終勝」的底氣，如果一家公司併購後發生像Gen Re這種規模的失誤，在缺乏多元現金流支撐的情況下，股價早就腰斬再腰斬，巴菲特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波克夏集團的補貼，而非單一決策的英明。

我想這就是投資最迷人的地方，我們尊敬前輩的智慧，但我們必須帶著懷疑的眼光去實踐，畢竟我們不是在奧馬哈的辦公室裡喝可樂，我們是在這片充滿變數、波動與機會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血汗錢在做實驗。

你有想過在沒有波克夏那種「無限現金流」的情況下，如何建立個人的風險控管邏輯嗎？歡迎在底下留言分享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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