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巴老都虧了228億，我才想通一件事

▋ 翻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最近在撰寫巴菲特系列文，無意間翻到2022年波克夏的財報數字，GAAP淨利：負228億美元，前一年是正的897億，少了超過1000億美元。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大概十秒，就連他，遇到空頭年，帳面也是這樣，有點安慰，但同時有個東西，在心裡卡著，說不上來哪裡怪。

 

▋ 等等，巴老2022年根本沒輸

先把這個誤會解開，2022年波克夏的股價報酬是正4%，同一年，S&P500跌了19%，台灣加權指數跌了29%，納斯達克跌了33%。

他逆勢跑贏了所有人，那負228億是怎麼回事？

因為會計準則規定，波克夏持有的股票，就算一張都沒賣，也必須把未實現的虧損認列到淨利裡，那個負228億，說白了是「紙上的數字」。

他沒賣，他壓根不需要賣，這才是那個卡在心裡的東西。

 

▋ 2008年他虧了多少，你知道嗎？

金融海嘯那一年，巴老的個人淨資產，從620億美元跌到370億美元，一年250億美元消失了(換算台幣大概8000億)，然後他撐過去了。

他剩下的370億，還是比地球上99.99%的人多，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他可以在市場崩潰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在所有人恐慌拋售的時候，坐著喝可樂，他可以等，一年、兩年、三年，多久都可以等。

這不是心理素質的問題，是他有那個本錢，可以讓時間站在他那邊，我們呢？

 

▋ 我一直在寫他的系列，但心裡有個聲音

「這套東西，我用得上嗎？」，買好公司、長期持有、不理會波動，這整套邏輯，我認同。

但它有一個基本前提：你的資本，要夠厚。厚到你虧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還是很多，厚到你不需要在任何特定時間點賣出，厚到市場下跌的時候，你感受到的是「機會」，而不是「恐懼」。

巴老有這個條件，我一介上班族，暫時沒有。

 

▋ 一場德州撲克決賽，讓我想通了

最近我反覆看了一篇文章好幾次，講的是2007年世界德州撲克的決賽現場，Jerry Yang對上Tuan Lam。

最後一局，Jerry拿到一對8，勝率14%，Tuan Lam拿到兩對Q，勝率86%，然後，Jerry贏了。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只是「運氣好」，但那篇文章的作者點出一個關鍵：Jerry的籌碼是Tuan Lam的4倍，這才是真正的故事。

Jerry整場比賽的打法，是在Tuan Lam拿到好牌的時候就棄牌保存實力，在自己拿到好牌的時候才大力加注，一點一點，把Tuan Lam的籌碼磨光，等到Tuan Lam的籌碼撐不住，被迫All-in，他不是因為打得差才輸的，是他到最後，根本沒有選擇戰場的資格了。

巴老做的事，其實就是Jerry Yang，市場恐慌？他不動，別人被迫賣出？他等著，好機會出現？他加碼，他能這樣做，因為他的資本夠厚，而不夠厚的我們，可能就是那個Tuan Lam。

帳面開始虧，心裡開始動搖，撐了幾個月，在最低點的地方賣掉，然後看著市場在你賣出之後反彈，這不是你的意志力不夠，是你被逼到了那個位置。

 

▋ 所以我在想，也許可以學學蒙格

查理蒙格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比大部分投資名言都還要接地氣，「如果我知道我會死在哪邊，不要去那裡就好了。」

聽起來很簡單，但真的做起來，方向完全不一樣，一般人問的是：「我怎麼樣才能賺到錢？」蒙格問的是：「什麼情況會讓我虧到撐不下去？」

對我來說，答案很清楚，就是空頭年，資本不夠厚、又遇到空頭年，就是最危險的組合。

如果2022年初，我能確認大概率是空頭，我可以選擇降低部位，持盈保泰，等著機會出現。

不需要預測底部在哪，不需要猜什麼時候會反彈，只需知道：現在是危險時刻，我先靠邊站。

 

▋ 「這不是事後諸葛嗎？」，所以才要做回測

這個問題我自己也問過自己，2022年初就能知道空頭年？說得輕巧。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做回測，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根據某些在2022年初就已經可以觀察到的訊號，做出降低部位的決定，結果會長什麼樣。

這不是預言，也不是靠感覺，是在歷史數據裡，找出「哪些信號出現時，就要小心了」。

雖然巴老說過，大多數人買指數型基金、長期持有就好，不要試著擇時進出市場。但在我自己的2022年台股回測紀錄裡，當特定技術訊號出現降低部位的做法，比全程死守少虧了將近20%至25%。

加權指數在2022年跌了29%，如果少虧20%，你的資產大概縮水不到10%，而不是30%。

對資本夠厚的人，這個差距可能沒差，但對不夠厚的人，10%跟30%之間，可能就是能否撐到2023年反轉的分水嶺。

 

▋ 但我必須說一個不舒服的實話

回測有一個常見的陷阱，叫做過度優化，你找到一個在過去表現很好的策略，但那只是因為它剛好符合那段歷史走法，換到未來，不一定有用。

我自己的回測也不例外，我沒辦法保證下一次空頭年的信號，會跟2022年長得一樣。

2000年科技泡沫是一種死法，2008年是另一種，2022年又是另一種。

老實說，回測能做到的，只是讓我面對類似環境的時候，有一個「我曾經認真想過的判斷框架」。

讓我做決定的時候，是在問「這符不符合我事先想好的邏輯」，而不是在問「市場現在讓我感覺如何」，這個差距，在真正的大跌，非常重要。

 

▋ 內外盤：最誠實的確認指標

目前正著手整理全台股過去五年的數據，重點在於「納入內外盤因子的買賣盤力道」，特別是其在2022年空頭市場長相。

單看法人買賣超難道不夠嗎？實務上，法人籌碼有時會與股價走勢脫鉤；相較之下，內外盤數據代表的是，當下即時成交的「主動性動能」，是投資人掏出真金白銀拚殺出的結果。

雖然它並非領先指標，但在多空趨勢的「確認」上，具有蠻高的參考價值。

如果你也在研究空頭年的判斷方式，或者你有自己的一套做法，很好奇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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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撲克大賽 2007最後決勝局(注意兩人的籌碼多寡)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zeQ-L45a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