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巴菲特在2003年敢重壓被SARS嚇壞的市場

 

中國石油的經典一役

2003年是個充滿焦慮的年代，伊拉克戰爭，SARS疫情，大家都在恐慌，大家都在拋售。

巴菲特花了4.88億美元，買入中國石油1.3%股權，當時市值是370億美元。但他沒有去訪談管理層，他沒有去實地考察，他只是靜靜地讀完了年報，他得出一個結論：這家公司的內在價值應該是1000億美元，本益比3倍，股息高得驚人。

巴菲特之所以敢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懶，而是因為他把能力圈發揮到了極致，對他而言，這不是在買一家中國公司，而是在買一個以三折價格出售的石油桶。

雖然他沒去過大慶油田，但他對雪佛龍、艾克森美孚這些石油巨頭的運作模式、成本結構和產業週期已經鑽研了超過五十年，當他看到中國石油的年報時，他看到的不是陌生的數據，而是他早已熟悉的商業邏輯。

如果一家公司的價值是1000億，而你在市場上能以370億買到它，你不需要知道它的管理層早餐吃什麼，這就是巴菲特的邏輯。

房地美與數學機率的陷阱

書中有一小段特別的紀錄，是關於房地美的出清，有投資人問巴老為何要在50美元賣掉，它後來漲到了70美元啊。

巴菲特的回答很冷酷，他認為金融領域的數學機率是不可信的，這跟保險公司的精算完全不同。他察覺到了管理層的思維既錯誤又危險，他們迷信衍生性商品的增長，他選擇在看不懂、風險不對稱的時候離場，後續2024年房地美的股價跌破了1美元。

這是我看這本書時感到震撼的地方，避開毀滅性的失敗，比追求極致的獲利更重要，這不是在說服你不要追高，這是在提醒你，當你發現系統性風險的苗頭時，不要去賭那最後一公分的漲幅。

反思巴菲特的中國石油

雖然中國石油被傳頌為價值投資的經典，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挑戰這個行為，會發現這並不適合多數人模仿。

-資訊透明度的假設：

巴菲特假設年報上的數字是真實的，但如果中國石油的財報造假，只看報表不看人的做法會血本無歸，我覺得它其實是在賭這家公司的「主權信用」。

-無法複製的現金流：

很多人只看到他賺了40億美元，卻沒看到波克夏擁有近乎無限的保險浮存金，即使中國石油被套牢五年，他也不會面臨贖回壓力或斷頭風險，一般投資者沒有這種底氣，模仿這種「純看財報」的投資法，往往會死在股價修正的半路上。

-倖存者偏差：

我們現在談論中國石油是因為他大賺，但「只看財報、不訪談管理層」的案例中，也曾有過誤判（例如早年的樂購 Tesco）。

巴菲特拒絕訪談管理層，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 : 他認為管理層會誤導他。他曾說過，管理層總是會講一些好聽的話來包裝公司，而他寧願待在奧馬哈，靜靜地看那些不會說謊的數字。

這其實在挑戰我們一般的投資假設，我們真的需要那麼多「內幕」或「訪談」嗎？有時候我們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陷入管理層編織的願景中，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數學真相。

巴菲特在2007年出清中國石油後，該股隨即在上海掛牌並見頂回落，再次證明了他在「烈日當空」撤退的敏銳度。

關於「有備無患」的靈魂拷問

書的最後提出了一個問題，當市場出現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手上的錢卻不夠該怎麼辦？

這是一個直指人心的痛點，2003年的SARS是這樣，2020年的新冠疫情也是這樣，大家都在後悔當時沒錢買。

但這真的只是「沒錢」的問題嗎？還是我們在牛市的時候，太過於執著於「滿水位」的快感，我們對財富的貪慾，讓我們捨不得留下一丁點緩衝。

當你無法忍受現金躺在帳戶裡沒產出時，你就已經失去了應對災難的主動權，巴菲特在2003三年能大顯身手，是因為他在2000年就開始忍受孤獨。

小結

我一直在想巴菲特說的 : 「除非我們能累積價值，否則我們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段話出自2003年度股東信，原文是：

Unless, in the future, we can increase per-share intrinsic value at a greater rate than the S&P 500, Charlie and I will be adding no value to your life.

雖然中文翻成「存在的意義」很有哲學味道，但原意其實更殘酷、更像個會計師。

用直白的話來說就是 : 如果你們這群股東明明可以買指數基金，卻還要付錢給我和查理，那我們如果無法打敗指數，我們就是冗員，我們就是負資產。這種對自我的極度苛求，支撐了他六十年的神話。

最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明天市場再次暴跌50%，或是去年關稅股災又再來一遍，你目前的持股結構與現金比例，能讓你像巴菲特買中國石油那樣從容嗎？這不是在嚇唬你，這是在邀請你重新審視對風險的定義。

以上簡單分享酌供參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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